书阁小说网 > 流离路 > 第四章:木杖
    张麻子斜撇了他一眼,却是不理他,拎起肉便走。

    “那个......张爷爷,宋姑娘还有消息吗?”

    老汉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道:“我啷个晓得!人家一个好大姑娘,老教我那跑是个啥子事嘛。”

    “自个儿问去!”

    这次是真走的了。

    张麻子琢磨着刚刚朱娄婶那不清不楚的话,大概是有些清楚了。

    大概吧,但是这怎么可能呢,依着那肥母猪过去的性子,没道理呀。

    不应该,不应该。

    虽然话是这么说,但是小老汉的心思却是不由得雀跃翻腾起来。

    张麻子抬头仰望着朗朗乾坤,身心真是舒畅了太多太多,难听地大笑几声却又觉得不妥。

    可不能太张扬,怕是那母肥猪再要知道了,给活剐了他。

    一路只得强抿着嘴,不敢乱说话。

    眉眼间,丝缝可见的得意,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。

    .……

    转而回到李小二的面铺子,取了一应物件。都是张麻子一大早东跑西赶买来的,还好没带去肉铺那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,啧,那可真是白瞎了。

    又找人借了个箩筐背着,东西太多小老汉拿着吃力。

    下次管裴颜顺路带过来是了。

    话说回来,有些想那野小子了。

    不对,想他作甚,多个人就要多双筷子,还有洗碗刷锅也累。

    嗯,饿死在外面也好,叫他不回来多看看老汉!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路小跑回家,累得半死才算泄了那股萦绕心头的笑劲。

    再不敢乱想,怕给那林姑娘再露了丑。

    出了村子, 张麻子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林姑娘修长的身影,一袭净白的雪裙容身与天地间,继蓝天,承绿地,宛若天仙,与境合一。

    老汉咂嘴:啧啧,白瞎了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走进了看,却是发现林姑娘正盯着自己的那根“黝黑木棒子”看。

    话说,张麻子这几天的精神气是越来越好了,昨儿个便能卸了拐杖上蹦下跳。

    今早出门还忘了,走了那么些个路,腿脚还利索呢,怪事。

    老汉高高兴兴地打着招呼问候道:“林姑娘,饿了不曾?我赶早买了麻团,酥糕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还要包饺子吃哩。”

    听闻声响,林姑娘才抬眼望过去,丹凤眸子反射着旭日的柔和金光,闪啊闪的,格外好看。

    她点头笑了笑,“多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

    递过热乎乎的油纸包,又晃了晃手上的一拎肉,得意道:“饺子。”

    小红大骇,哼哧哼哧窜回后院。

    三姐妹却是无惧,高昂着脑袋簇拥老汉的一双臭脚,咯咯叽。

    张麻子故意抖脚踹翻它们。

    好个畜牲,胆敢以下犯上,且看老汉一脚打你个屁滚尿流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掀开纸包,热气翻腾上来,将林姑娘脸颊涂上一抹淡淡的绯红。

    经过几天的休养,女子的气色看起来红润不少。

    少了分拒人的清冷,多了丝亲切的可人。

    林姑娘边吃边问道:“老人家,呜,我问下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是哪来哒?”

    张麻子放下箩筐,瞧过去,“啥?你说这破棍子呐?”

    “呜嗯,这东西来头可不小。”

    老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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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乐呵道:“有啥来头的。林姑娘莫寻老汉开心。”

    大手一挥道:“这破棍要便拿去。”

    他今儿个是真呀真高兴。

    往年一些顽杂旧疾,不知怎么一觉过后便好了大半,至少他跑回来的可不!

    老汉还能跑回来哩,要什拐杖,丢人!

    这七十多岁的破烂老头呀,也就是忘了平日儿的狼狈样,一但得劲起来就没完没了!

    林姑娘有些好笑地摇头。

    张麻子沿着房墙坐下来,取出堆野菜择起来,边择边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这村里头有一棵白皮桃树,风吹雨打甚的,截下的硬木疙瘩,没啥稀奇。”

    林姑娘凑过来帮忙,几天下来她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“寻常风雨可糟蹋不了吧......老人家,那日可有蹊跷?”

    “多半……是的哩。”张麻子咋了咋嘴道,“别说,还挺邪。”

    手上停了停,昏黄的眼珠上翻思考了阵,低声道:“这事儿,想来和裴颜有关?”

    没想到,一旁的林姑娘突然道:“裴颜?就是你说过的那捡来的小子?”

    老汉一振,心想这事儿......林姑娘是怎么知道的?他不记得自己有讲过呀?

    却也不认为是多大的事,想了想,解释道:“嗯.......老汉呢,是个粗人。这个,不大会给娃娃取名字。”

    小红不屑哼哼。

    张麻子撇它一眼,道:“当时捡那屁娃娃的时候,应该是有块玉带在身上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哩,错不了。嗯......一块青蓝色圆玉。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什么,当时没认得。”

    老汉瞪着眼道:“你说说这些人,不就会写个字嘛,有啥好嘚瑟的,要写就好好写嘛。”

    “弄得花里胡哨,不认得。”

    写得再好,这老头子也不认得,搁这死要面子呢。

    林姑娘不理他,问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啊,后来找人问呐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也看了半天才发觉是个‘裴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裴?”林姑娘蹙着好看的眸子,她还以为这名字是老人家随便取的。

    “那圆玉呢,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哪能呀。”张麻子唏嘘。

    “没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主要是没敢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拿?”

    “是不敢卖。这东西,留着怕是要遭罪。”

    林姑娘若有所思,却是一时有些难以猜透,只隐约有灵光闪过。

    “这两者有关联吗?”

    张麻子点头,“这事应该出在‘裴颜’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?他当年不还是个娃娃么。”

    老汉嘿嘿一笑,没头没脑道:“我叫他‘裴零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‘裴林’?”林姑娘好奇问道,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张麻子突然来劲道:“我打算生一堆小娃娃,壹贰叁肆的叫。”

    是‘零’不是‘林’。

    林姑娘花容抽搐,感情你家那老母鸡是这么来的。

    那小红呢?

    “那小,零呢?我是说‘裴零’。”

    老汉自豪地说,“他呀,又不是亲生的,可不能排进去。”

    美丽女子扶额强忍着问,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然后就是‘裴零裴零’的叫着啊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突然有一天夜里,‘轰’地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一道青雷劈落在老汉我右脚半寸!就差一点哈,便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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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化作灰哩!”

    “瘫在地上,硬生生没敢动。”

    “一道?”林姑娘惊讶。

    轻了轻了,属实是太轻了。

    依老娘的性子,给你来个五雷轰顶都不过分。

    张麻子没听懂林姑娘语气里的委婉,一本正经道:“不止呢,还有好多。”

    果然!林姑娘长舒了口气,问道:“还有,嗯......的,呢?”。

    “都给那桃树收去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原本呐,还能亲眼见着那圆滚滚的月亮,却是急急被乌云遮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,风雷不止哇,那九天之上奔袭的雷霆,噼里啪啦地往下扔呐,跟不要钱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老天爷是发的什么疯。”

    “喝,你是当面没见着,那场面端的是骇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......”老汉心有余悸,冲着震惊的林姑娘耸肩道:“只我这一道是劈歪了罢了。”

    不不不,不好。

    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劈歪的是那顿“噼里啪啦”呢!

    林姑娘遗憾地张嘴叹息。

    姓裴的人家,还玩雷……

    她好像有些印象,诶,在哪呢?好像是谁跟老娘提过一嘴。

    张麻子起身活动筋骨,歪着脑袋说:“那雷写了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嗯......那雷在我身边劈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你信不信,反正我看着便觉得那是个‘颜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就好像,专门给那臭小子取的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老汉我反正不信,林姑娘你呢?”

    女子僵硬点头。

    张麻子高兴道:“我就说,稍微读点书的都不会迷信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初其实也是反对的,就是村里那群没文化的瞎老太婆闹着要改。”

    “干的漂亮!”

    “嗯?林姑娘,你说的啥?”

    “哦,没什么,您继续......”

    “额,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啦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,不然还能怎么办,改就改喽。”

    老汉心里郁闷,你说他这无儿无女的下半辈子,怎么连给娃娃取个名字都不能呢。

    天哪,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!

    林姑娘恍然大悟道:“那你当初拿那十两银子.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是......那是另一桩子事了。”

    老汉摆摆手,将择好野菜的篓子拿去水缸里洗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小事,求个平安嘛。”

    张麻子眼神不住闪躲,“嘿嘿,林姑娘要放辣子不?”

    “哈哈,反正老汉是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猪肉馅的饺子,放多辣子才够味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是再来点蜜水蘸着,嘿,那滋味才是一绝。”

    “是江南的裴家。”女子脱口道。

    张麻子讷讷道:“啊,啊?江南,裴家?”

    林姑娘问他,“这裴颜,是您从江南寻的吧。”

    老汉摇头,“啥江南呀,不是。”

    女子疑道:“不是?那是搁哪寻的?”

    张麻子面色难看,“就这附近茅坑里捞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林姑娘蹙眉。

    话及于此,她也不好再说。

    谁知,这白日青天,却是突然传来一喝。

    “呆!那老头,打劫!”

    (本章完)